在埃菲尔铁塔下(上)

五年前

“优步到了。我们下楼吧。”

两个人推着沉重的行李缓缓走向电梯口。这两个星期她的心情似乎是紧绷的。然而,因为这趟十八天的旅程,工作上的交接与家中的琐事使她无暇倾泄个人的情绪。

上了德士,头一斜,她靠在了我的肩上。眼眶似乎泛着泪,微微闭上眼睛休息着。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——终于她有片刻正视自己情绪的时间了。这也难为了她,在引劲期盼的欧洲之旅的前一个星期,却发生了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。这也让我犹豫了。看着她脸颊上两行淡淡的泪痕,这会是对的时刻在那个地方和她开口吗?我那还卡在美国的商品是不是也在暗示着我什么呢?

***
办理好登机手续,拿着随身的背包,走向了登机口。十点整,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小时五十五分。提早两个小时到机场是我们出国旅游的习惯。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家享誉国际的机场,平常也是一个集购物、消遣、娱乐于一身,超级好逛的一个休闲场所。

我们在舒适的候机厅逛了几圈。

“会累吗?”我问到。

“还好。现在心情蛮复杂的,不过紧张多一些。还好有你第一天开始就陪着我去,如果现在只是我一个人在机场,可能会更加彷徨。”她把鼻尖轻轻地靠在我的鼻梁。“谢谢你。”

我牵着她的手,摸摸她的头。

“好啦,别想那么多啦。等下在机上好好休息,醒来后就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咯。”

***
毕竟是生平第一次踏上这块大陆,飞机抵达的那一刹那,原先少许郁闷的心情因为对新事物的期待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。空气微寒,但比起新加坡常年闷湿的天气,这里的天气显得格外清爽和舒服。

我们在她工作营的前一天抵达阿姆斯特丹,适应温差,调节时差。也因此可以在一连五天的工作营之前,先到这座荷兰的大都会走一走。

阿姆斯特丹是欧洲古老的城市之一。她见证了荷兰帝国的兴衰——曾是工业革命时期的海上殖民帝国,却不见其名在当今的大国列强之中。不过,或许也因为如此使现在的她,少了一份人们对政经大国的厌恶,多了一份恬静和优雅。整座城市有许许多多的大小运河贯穿,因此也有着许多充满惊喜的可开启式的桥梁。走着走着,突然间铁闸横下,桥梁开启,就会看到船只缓缓地在面前驶过。有运河,也有汽车道路、电车铁路、脚车行道与人行道,虽纵横交错,却也有条不紊地相得映章,形成一副唯她独有的一道风景。

与荷兰境内的另一个大港口鹿特丹相比,阿姆斯特丹比较幸运地躲过一战和二战的蹂躏,仍然保存了许多富有特色的建筑。这让喜爱历史和建筑的我们欣喜不已,一放下行李变马上乘坐电车到“我是阿姆斯特丹(I Amsterdam)”博物馆打卡留念。

看着她的眼神因为兴奋而闪烁的光芒,我很庆幸我们最后还是决定依照行程出发。必须感谢她母亲和家人在她父亲突然心脏病爆发而过世后,还是支持着她、鼓励着她参加这一个公司安排的海外工作营。

她拿着佳能相机不停地这里咔嚓一下,那里咔嚓一下;不时拉着我的手,像小孩子一样嚷着自拍。

晚餐后,我们到临近的梵高博物馆参观。不过,因为时差,大约八点左右我们便打道回府。

***
第二天早上,我陪着她到了火车站。工作营的地点是在2个小时路程外的一个郊外,一路上会看到很多乳牛悠哉地在绿油油的草地上。我们会短暂分开五天。

“五天后我会搭火车去接你。加油!”我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。

“嗯。”她眯着眼和我挥挥手。

昨天她那灿烂的笑容,让我不再那么担心,况且工作营那端也有她先前在skype上打过招呼的同事照应。而这也坚定了我的决心——在阿姆斯特丹寻找戒指。

荷兰之后的行程是乘坐欧洲铁路公司旗下的火车到法国巴黎。欧洲大陆的主要城市几乎都由火车铁路连接着。它有许多班次,日间车、夜间车都有,是欧洲旅游业的一大推手。她不是那种成天发梦的粉色女孩,但也有一颗少女之心,从小就憧憬有天能和自己心爱的另一半一起去巴黎。一个月前,我就决定要在埃菲尔铁塔前和她结束六年的爱情长跑,在网上订了戒指。殊不知戒指赶不上班机,家中又发生了事情。不过现在一切的不顺心都无法阻饶我的决心——我要好好把握这五天。

在新加坡,所谓的逛街购物,基本上就是去购物商场一层层往上或往下逛;在欧洲逛街,却是名副其实的逛一条条街道。人生地不熟地走了两、三天,还是没有找到售卖类似金饰的商店。不知是不是一直在同一个邻里兜圈子,还是不明白荷兰文的招牌在写些什么,我总是会走到阿姆斯特丹闻名遐迩的红灯区。

火车是明天早上九点半,心里开始有些着急。好不容易立下了决心,我就不相信我买不到戒指。

这时,沿着运河拐进了另一个街道,眼前出现了一家类似售卖木制纪念品的商店。我走了进去。店主的手艺纯熟,商品很是精致。我拿起左眼瞄到的一个木制建筑物欲近眼瞧瞧,突然被眼前另一环状物品吸引——木制戒指!已经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,我二话不说直接买了下来。我想喜欢大自然的她,应该不会觉得这对木戒指很寒酸。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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